Clinical study on protein A immunoadsorption combined with glucocorticoid therapy for MOG antibody-associated optic neuritis
Keywords
Abstract
Article
文章亮点
1. 关键发现
• 本研究显示蛋白 A 免疫吸附联合糖皮质激素治疗 MOG-ON 效果良好。治疗后 6 个月,6/7 例患者视力较治疗前改善,其中 4/7 例视力改善显著,左眼 LogMAR 视力值从 0.20(0.14, 0.70) 改善至 0.10(0.10, 0.42),右眼从 0.30(0.19, 0.47) 改善至 0.18(0.10, 0.21),EDSS 视力评分从 2.86±1.68 降至 1.43±1.51(P<0.05)。同时 MOG 抗体滴度从治疗前几何平均数1:52.0(GSD=3.36) 显著降至治疗后 6 个月 1:13.0(GSD=3.7)(P=0.027),其中 4/7 例患者血清抗体转阴,2/7 例滴度降低。值得关注的是,1 例双眼无光感的重症患者经治疗后恢复至 LogMAR: OD 0.54,OS 0.7。35 次治疗过程中未观察到严重不良反应。2. 已知与发现
• MOG-ON 作为 MOGAD 主要临床表现,常导致严重视力障碍,目前治疗主要依赖大剂量激素、IVIG 及血浆置换,但缺乏统一治疗标准。本研究在国内首次探索了蛋白 A 免疫吸附联合糖皮质激素治疗 MOG-ON 的可行性,发现即使病程长达 150 天的患者仍可获得视力改善,为错过早期治疗时机的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思路。研究还观察到治疗 3 个月至 6 个月期间 4/7 例患者视力仍有进一步改善,提示可能存在延迟修复机制,本研究采用的隔天 1 次、共 5 次治疗方案显示出良好的耐受性和可操作性。3. 意义与改变
• 这项研究为 MOG-ON 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,特别对激素治疗反应欠佳的患者具有重要参考价值,治疗策略从单纯症状控制转向针对性清除致病抗体,相比传统血浆置换具有更好的选择性。研究为眼科与神经科协作治疗提供了初步经验,抗体滴度的动态监测有助于评估疗效和预测复发风险 (1 例复发患者抗体持续阳性 )。本研究为国内 MOG-ON 免疫吸附治疗积累了宝贵经验,虽然样本量有限,但为后续更大规模临床研究提供了重要数据支持,有助于推进 MOGAD 治疗方案的进一步规范化探索。自1986年Lebar等首次发现髓鞘少突胶质细胞糖蛋白(myelin oligodendrocyte glycoprotein,MOG)以来,对MOG抗体相关疾病(MOG antibody-associated disease,MOGAD)的认识不断深入,发病机制主要与循环中的MOG-IgG抗体通过结合位于少突胶质细胞表面的MOG蛋白,激活补体系统,进而引起髓鞘损伤和炎症反应密切相关[1-2]。视神经炎作为MOGAD的主要临床表现之一,常导致严重的视力障碍,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视力损害,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[3]。然而,目前MOG抗体相关视神经炎(MOG antibody-associated optic neuritis, MOG-ON)的临床治疗仍面临诸多挑战,尤其是对于糖皮质激素(激素)治疗效果不佳或存在激素禁忌证的患者,亟需探索更为有效的治疗方案。
当前,MOG-ON的治疗尚无统一标准,对急性期患者主要采用大剂量激素、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(intravenous immunoglobulin,IVIG)及血浆置换或免疫吸附治疗[4-5]。蛋白A免疫吸附是一种选择性清除自身抗体的治疗方法,通过特异性吸附血浆中IgG类抗体,同时保留其他血浆成分[6]。蛋白A是金黄色葡萄球菌细胞壁提取物,可特异性结合人IgG的Fc片段,尤其对IgG1、IgG2和IgG4亚型具有高亲和力[7]。蛋白A与IgG的结合是可逆的,在酸性环境(pH 2.2)下可解离,这使得蛋白A免疫吸附柱可以反复再生使用。由于MOG抗体主要为IgG1亚型,理论上蛋白A免疫吸附可高效清除MOG抗体,减轻其对视神经的免疫介导损伤[8]。
然而,目前关于蛋白A免疫吸附联合激素治疗MOG-ON的临床数据有限,本研究旨在探讨该疗法对MOG-ON的临床疗效及安全性。
1 资料与方法
1.1 一般资料
回顾性分析2022年6月—2024年12月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科确诊并接受蛋白A免疫吸附治疗的7例MOG-ON患者的临床资料。纳入标准:1)符合2020年《抗髓鞘少突胶质细胞糖蛋白免疫球蛋白G抗体相关疾病诊断和治疗中国专家共识》及2023年国际MOGAD专家组(International MOGAD Panel)提出的诊断标准[9-10];2)血清和(或)脑脊液MOG抗体阳性:所有患者均进行血清MOG抗体检测,脑脊液MOG抗体检测在获得腰椎穿刺标本的患者中进行;3)存在MOG-ON相关视力障碍;4)接受蛋白A免疫吸附联合激素治疗;5)随访资料完整,随访时间≥6个月。排除标准:1)存在其他可导致视力下降的眼部疾病,如白内障、青光眼等;2)合并其他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或肿瘤;3)蛋白A免疫吸附治疗禁忌证:如严重凝血功能异常、活动性出血、严重心脑血管疾病等;4)排除多发性硬化(multiple sclerosis,MS)、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(neuromyelitis optica spectrum disorders,NMOSD)等其他中枢神经系统脱髓鞘疾病,所有病例经2位经验丰富的神经科专家独立评估确认;5)临床资料不完整。本研究已获得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(批件号:伦审字2023-01-021)。1.2 研究方法
1.2.1 临床资料收集收集患者的一般资料、既往史、临床症状、实验室检查、视力评估、影像学检查[脑和视神经磁共振成像(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,MRI)]等资料。记录治疗前后扩展残疾状态量表(Expanded Disability Status Scale, EDSS)评分[11]、视力评分以及MOG抗体滴度变化、治疗相关不良反应。
1.2.2 视力评估
采用LogMAR视力表评估患者的最佳矫正视力(best corrected visual acuity,BCVA),并根据EDSS量表中视力系统评分标准进行评分:0分为正常;1分为有视野缺损但矫正视力优于20/30;2分为较差眼有视野缺损且最佳矫正视力在20/30~20/59;3分为较差眼有大范围视野缺损或视野中度减少,但最佳矫正视力在20/60~20/99;4分为较差眼视野明显减少且最佳矫正视力在20/100~20/200,或3级视力损害且较好眼最佳矫正视力为20/60或更差;5分为较差眼最佳矫正视力低于20/200,或4级视力损害且较好眼最佳矫正视力为20/60或更差;6分为5级视力损害且较好眼最佳矫正视力为20/60或更差。
1.2.3 实验室检查
MOG抗体检测采用基于细胞的检测方法(cell-based assay,CBA),将滴度≥1:10者判定为阳性,所有患者均完成治疗前、治疗后3个月和治疗后6个月血清MOG抗体检测,所有患者均完成治疗前脑脊液MOG抗体检测,仅1例患者在疾病复发时完成了脑脊液MOG抗体复查。治疗前所有患者均检测脑脊液常规、生化及自身免疫抗体,包括髓鞘少突胶质细胞糖蛋白抗体(myelin oligodendrocyte glycoprotein antibody,MOG抗体)、水通道蛋白4抗体(aquaporin-4 antibody,AQP4抗体)、N-甲基-D-天冬氨酸受体抗体(N-methyl-D-aspartate receptor antibody,NMDAR抗体)、胶质纤维酸性蛋白抗体(glial fibrillary acidic protein antibody,GFAP抗体)等。
1.2.4 影像学检查
所有患者均进行脑MRI平扫及增强扫描和眼眶MRI检查,部分患者行全脊髓MRI检查。视觉诱发电位(visual evoked potential,VEP)检查用于评估视传导功能。
1.2.5 治疗方案选择
所有患者均接受蛋白A免疫吸附联合激素治疗,治疗方案选择基于临床医生综合评估患者病情严重程度、治疗反应、合并症等因素及患者知情同意后决定。本研究为回顾性分析,未预设统一的治疗选择标准。
1.2.6 免疫吸附治疗方案
免疫吸附采用广州康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KCIA08型号的蛋白A吸附柱,以及旭化成医疗株式会社(日本)膜型血浆分离器(OP-08W),该系统利用金黄色葡萄球菌蛋白A与人IgG抗体Fc段的特异性结合原理,选择性清除血液中的IgG抗体(包括MOG-IgG)。治疗流程遵循《中国神经免疫病免疫吸附治疗临床应用指南(2022)》[3]:1)建立血管通路,一般选择颈内静脉或股静脉;2)抗凝,予普通肝素钠,一般首剂量0.5~1.0 mg/kg,追加剂量10~20 mg/h,间歇性静脉注射或持续性静脉输注,预期结束前30 min停止追加,肝素剂量依据患者的凝血状态个体化调整;3)血浆分离,使用膜型血浆分离器,血流速度控制在80~140 mL/min;4)免疫吸附,血浆通过蛋白A吸附柱,每个患者单次处理2.0~2.5倍血浆量(血浆量=0.065 ×体质量×(1-血细胞比容),约2 000~3 000 mL),当吸附柱达到饱和状态时进行酸碱再生;5)完成治疗后反输全部血细胞及处理后的血浆。治疗全程持续监测患者血压、心率及血氧饱和度。单次治疗时长控制在4~6 h(不超过8 h),隔天1次,共5次为1个疗程。若患者出现低血压[收缩压<90 mmHg(1 mmHg=0.133 kPa)],立即暂停治疗并静脉输注生理盐水(500 mL/15 min)。所有患者均接受蛋白A免疫吸附治疗联合激素治疗,激素治疗采用标准化方案:甲泼尼龙1 000 mg/d静脉滴注治疗连续3 d,随后采用“3-3-3-3递减方案”(即每3 d将前一阶段剂量减半,每阶段维持3 d),最终减至甲泼尼龙4 mg/d口服维持治疗。对于病情复发或MOG抗体持续阳性(滴度≥1:32)的患者,联合使用免疫抑制剂治疗(吗替麦考酚酯每日2次口服,根据患者体重及病情严重程度个体化选择500 mg或750 mg剂量,维持治疗12~24个月,根据抗体转阴情况和临床缓解程度调整疗程)。
1.3 随访及疗效评价
于患者治疗前及治疗后随访第3、6个月,评估治疗效果、复发情况及不良反应。主要疗效指标:1)视力变化,比较治疗前、治疗后3个月和6个月的视力;2)EDSS视力评分变化;3)血清MOG抗体滴度变化治疗前及治疗后3个月、6个月检测MOG抗体滴度。次要疗效指标:1)总EDSS评分变化;2)复发率;3)不良反应发生情况。1.4 统计学方法
采用SPSS 26.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。鉴于样本量较小(n=7),计量资料采用Shapiro-Wilk检验评估数据分布。符合正态分布的数据(年龄、EDSS评分)以均数±标准差表示,治疗前后比较采用配对t检验;不符合正态分布的数据(logMAR视力评分)以中位数(四分位数间距)[M(P25,P75)]表示,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比较治疗前后差异。抗体滴度数据以几何平均滴度(geometric mean titer,GMT)及几何标准差(geometric standard deviation,GSD)表示,用于描述数据的集中趋势和离散程度;阴性结果(<1:10)赋值为检测限(1:10)的一半(即1:5)进行计算,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比较治疗前后差异。计数资料以构成比表示。P < 0.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。2 结果
2.1 患者人口学特征和临床特点
本研究共纳入7例MOG-ON患者,男性3例,女性4例,年龄11~63岁,平均年龄为(39.4±15.7)岁。病程5~150 d,中位数12 d。4例患者首发症状为视力障碍,2例首发症状为头痛但同时伴有视力异常,1例首发症状为肢体麻木伴视力障碍。1例合并GFAP抗体阳性。4例有相关既往病史,分别为双向情感障碍1例、结核性脑膜炎1例、类风湿关节炎1例,以及1例既往曾有NMDAR和AQP4抗体阳性病史。颅内压升高1例,脑脊液检查示异常5例,主要表现为白细胞增多和(或)蛋白升高。寡克隆带(oligoclonal band,OCB)阳性1例。2.2 影像学及电生理检查结果
颅脑MRI表现为视神经信号异常及增强3例,皮层及皮质下白质病变2例,脑干病变3例,软脑膜病变1例。VEP异常4例,主要表现为潜伏期延长和(或)波幅降低(图1)。脑电图异常4例,主要表现为癫痫样放电或局部慢波活动。
图 1 影像学表现
Figure 1 Imaging findings

A-C demonstrate orbital T1-weighted contrast-enhanced sequences of Patient 1, revealing left optic nerve atrophy with linear contrast enhancement within the proximal segments of bilateral optic nerves (arrows); D-F show brain T2 FLAIR sequences of Patient 4, demonstrating multifocal hyperintense lesions in the left brainstem, left periventricular white matter, and centrum semiovale.
2.3 MOG抗体检测及治疗后变化
所有患者均进行了血清及脑脊液MOG抗体检测,血清MOG抗体阳性7例,脑脊液MOG抗体阳性5例,滴度范围为1∶10~1∶320(表1)。治疗前血清MOG抗体滴度几何均数为1:52.0(GSD=3.7),治疗后3个月降至1:8.8(GSD=1.9)(P=0.027),治疗后6个月进一步降至1:13.0(GSD=4.1)(P=0.027)。治疗后3~6个月期间,抗体滴度仍呈下降趋势,但差异未达统计学意义(P=0.285)(表2)。7例患者中,4例转阴,2例滴度降低,1例无明显变化。
表 1 患者临床症状、视力及治疗前后 MOG 抗体滴度变化
Table 1 Clinical symptoms, visual acuity and changes of MOG antibody titer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
|
序号 |
性别 |
年龄 |
首发症状 |
病史及 合并抗体 |
治疗前LogMAR视力值 |
治疗后MOG抗体滴度 |
||||
|
|
|
3个月 |
6个月 |
|||||||
|
左 |
右 |
血清 |
脑脊液 |
血清 |
血清 |
|||||
|
1 |
女 |
52 |
视力障碍 |
双相情感障碍病史 |
0.7 |
0.4 |
1:100 |
0 |
1:10 |
1:100 |
|
2 |
女 |
32 |
视力障碍 |
无 |
0.7 |
0.54 |
1:100 |
0 |
0 |
0 |
|
3 |
男 |
35 |
视力障碍 |
无 |
3 |
3 |
1:10 |
1:320 |
1:10 |
0 |
|
4 |
男 |
41 |
头痛 |
结核性脑膜炎病史 |
0.18 |
0.18 |
1:320 |
1:32 |
1:32 |
1:100 |
|
5 |
女 |
63 |
肢体麻木 |
合并GFAP抗体阳性 类风湿关节炎病史 |
0.1 |
0.1 |
1:10 |
1:10 |
0 |
0 |
|
6 |
男 |
42 |
头痛 |
NMDA和AQP4抗体阳性病史 |
0.1 |
0.18 |
1:32 |
1:32 |
0 |
0 |
|
7 |
女 |
11 |
视力障碍 |
无 |
0.18 |
0.3 |
1:100 |
1:10 |
1:10 |
1:10 |
年龄单位为岁;0表示MOG抗体阴性;患者4为本研究期间唯一复发者,治疗后6个月抗体滴度仍高。LogMAR视力值保持原始测量记录的精度,小数位数反映实际测量精确度。
Age is expressed in years; 0 indicates MOG antibody negative; Patient 4 was the only one who relapsed during the study period, with persistently high antibody titers at 6 months after treatment. LogMAR visual acuity values maintain the precision of original measurements, with decimal places reflecting actual measurement accuracy.
表 2 治疗前后 MOG 抗体滴度
Table 2 MOG antibody titer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
2.4 视力及EDSS评分改善情况
大部分患者在抗体滴度下降的同时,视力亦有不同程度改善。治疗前,患者左眼视力中位数为0.20(0.14,0.70),右眼视力中位数为0.30(0.19,0.47),EDSS视力评分为2.86±1.68,总EDSS评分为3.86±2.40,其中患者3初始表现为双眼无光感,EDSS视力评分为6分。治疗后3个月,左眼LogMAR视力值改善至0.18(0.10,0.47),右眼LogMAR视力值改善至0.18(0.10,0.24),EDSS视力评分降至1.57±1.51,总EDSS评分降至2.57±1.72,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(P<0.05)。治疗后6个月,左眼LogMAR视力值进一步改善至0.10(0.10,0.42),右眼LogMAR视力值为0.18(0.10,0.21),EDSS视力评分降至1.43±1.51,总EDSS评分降至2.43±1.81,与治疗前比较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(P<0.05),见表3。
表 3 治疗前后视力及 EDSS 评分变化 (n=7)
Table 3 Changes in visual acuity and EDSS score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(n=7)
符合正态分布数据以均数±标准差表示,采用配对t检验;非正态分布数据以中位数(四分位数间距)表示,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。P<0.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。
Normally distributed data are presented as mean ± standard deviation and compared using paired t-test; non-normally distributed data are presented as median (interquartile range) and compared using Wilcoxon signed-rank test. P<0.05 was considered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.
2.5 随访及复发情况
治疗后6个月,7例患者视力较治疗前不同程度改善,其中4/7例患者视力改善明显(LogMAR值下降≥0.3),其中1例患者由无光感恢复至BCVA(LogMAR): OD 0.54, OS 0.7。治疗3~6个月期间,4/7例患者视力仍有进一步改善。6个月随访期内,1例患者(病例4)出现复发,发生在治疗后第6个月,表现为头痛、发热,复发时检测该患者血清MOG抗体1:100,脑脊液MOG抗体1:10,复发后接受了甲泼尼龙静脉冲击递减与口服免疫抑制剂维持治疗,头痛、发热好转,但视力未见明显改善。该患者正是表1中6个月随访时抗体滴度未下降的患者之一。2.6 安全性评价
7例患者共接受35次免疫吸附治疗,未观察到严重不良反应。2例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一过性低血压,经减慢血流速度和补充生理盐水后缓解;1例患者出现一过性头晕,未予特殊处理,自行缓解;无患者出现严重出血、过敏反应或感染等不良事件。3 讨论
MOGAD是一类以中枢神经系统脱髓鞘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,视力障碍作为MOGAD的常见表现,往往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,且若不及时干预可能导致永久性视力损害[9]。根据2023年国际MOGAD专家小组制定的诊断标准[9],MOG-ON与其他类型的视神经炎在临床表现、影像学特点和预后方面存在明显差异。本研究中4/7例患者以视力障碍为首发症状,这与既往文献报道MOGAD患者中视神经炎高发的特点相符[12]。值得注意的是,本研究中一例患者合并GFAP抗体阳性,一例患者曾有NMDAR和AQP4抗体阳性病史,这提示MOGAD可能与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共存,增加了诊断和治疗的复杂性。在MOGAD中,MOG-IgG作为致病抗体,通过结合位于少突胶质细胞表面的MOG蛋白,激活补体,引起髓鞘损伤和炎症反应[2]。因此,清除循环中的MOG-IgG对阻断疾病进程至关重要。本研究结果表明蛋白A免疫吸附联合激素治疗对MOG-ON具有显著疗效和良好的安全性。本研究观察到,在大多数患者中,抗体滴度随治疗下降的同时,视力呈现改善趋势,提示抗体水平降低可能有助于改善视力,但相关性有待进一步研究。这种延迟性改善可能与多种因素有关:一方面是炎症消退后的神经组织修复过程需要时间;另一方面,免疫吸附治疗联合激素及免疫抑制剂可能共同作用于免疫调节网络,产生长期的免疫重构效应[13-14]。
本研究中,尽管整体患者MOG抗体滴度在治疗后呈下降趋势,但仍观察到个体间的差异。患者4在随访过程中出现复发,其抗体滴度持续阳性,提示抗体滴度的动态变化可能与复发风险相关,这与既往研究报道的MOGAD复发风险相符[12]。这种个体差异可能与患者的免疫反应、疾病活动性或基础临床特征相关。对于此类滴度未降或升高的患者,应加强长期随访,并根据个体需要调整免疫治疗方案。未来需进一步研究MOG抗体滴度变化与复发的预测价值,以优化个体化管理策略。
值得注意的是,一例初始表现为双眼无光感的患者在治疗后恢复至BCVA(LogMAR): OD 0.54、 OS 0.7,这表明即使是严重的视力障碍患者也可能从蛋白A免疫吸附联合激素治疗中获益。另本研究发现病程150 d的患者,在接受蛋白A免疫吸附治疗后仍有视力改善,这与既往认为MOGAD具有较好修复潜能的观点一致[15],同时也为错过最佳治疗窗口期的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希望。
MOG-ON与AQP4抗体相关视神经炎具有不同的临床特征和预后。MOG-ON主要侵犯前部视神经,常表现为视盘水肿,且常累及双眼[3]。本研究中4/7患者VEP检查显示异常,反映了视觉传导通路受损。既往研究表明,MOG-ON虽然短期内症状可能较为严重,但总体预后相对较好[16],与本研究观察到的显著视力改善结果一致。本研究中多数患者获得了良好的视力恢复,这提示早期干预可能避免不可逆的轴突损伤。
蛋白A免疫吸附在MOG-ON患者中具有良好的耐受性。与血浆置换相比,蛋白A免疫吸附更为选择性地清除致病抗体,同时保留血浆中的其他重要成分,如凝血因子、白蛋白等[7, 17],这可能是本研究中未观察到严重不良反应的原因之一。相较于IVIG,蛋白A免疫吸附能够更快速地清除循环抗体,对急性期视力障碍患者尤为有益[5]。本研究验证了蛋白A免疫吸附联合激素在MOG-ON治疗中的有效性,为眼科-神经科多学科协作提供了重要的循证依据。MOG-ON作为一类重要的脱髓鞘性视神经炎,尤其是在双眼受累、视力严重下降(≤0.1)、常规激素治疗效果不佳的患者建议尽早开始免疫吸附治疗[18]。
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单臂设计且样本量有限,治疗选择基于临床医生综合判断及个体选择而非统一标准。非随机性设计、缺乏对照组及患者基线特征异质性等限制了对蛋白A免疫吸附独立疗效的客观评估。此外,随访时间相对较短,未能系统进行脑脊液 MOG抗体动态监测以精确评估抗体清除效能。基于目前的样本量和随访时间,尚不能证明蛋白A吸附治疗联合激素治疗能够有效预防疾病复发。尽管存在上述局限性,本研究仍为MOG-ON的治疗提供了初步证据和临床参考。
本研究结果显示,蛋白A免疫吸附联合激素治疗能够降低MOG抗体滴度,改善部分MOG-ON患者的视力,且安全性良好。尽管存在上述局限性,本研究反映了临床实践的真实情况,为临床医生提供了初步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参考。未来需开展更大样本的前瞻性对照研究,建立明确的治疗适应证和标准化方案,进一步验证长期疗效,探索最佳治疗方案及治疗时机,并深入研究其对视神经功能恢复的机制。